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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逢

2021-10-18 15:47:22 来源:福建法治报

车,马上就要开了,她坐在大巴临窗的座位,身体倾向车外, 他的脸已经有了岁月的刻痕。他的另一只手放在背后,拎着一只装有两个连江鱼丸的塑料袋。他注视着她的眼睛,她的眼睛也已黯淡泛黄,眼角丛生着鱼尾纹。

他和她重逢在中秋节前的榕城。他和她坐在福州西湖边的凉亭里,望着碧波,而岸边石椅上依偎着喃喃低语的情侣,仿若当年,他带她去了福州城最有名的那家鱼丸店。他点了一碗当年她最爱吃的正宗连江鱼丸,他注意到她拿筷子的手一直微微颤抖。“这味道,还和以前一样好。”她回避着他的目光说。这一碗鱼丸,他们吃了很久。当剩下两个鱼丸时,她主动替他装好,让他带回家。生活原本就是这样琐碎而真实,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,多年的风风雨雨早已让他们懂得怎样去生活。

只是依然记着,若干年前,他和她在福州大学城的春风中相逢,她曾是他年少时的勇气,他曾是她少女时的瑰梦。然而宿命使他们分离。她离开这座有福之州,放弃了曾经的梦想嫁为人妇,他抑制激情也有了自己的家。他们身在两个城市,每天面对属于自己生活里的一地鸡毛,他把她锁在记忆最深处的匣子,她也把他悄悄藏在心谷的最底处。

而重逢也是一种宿命。生活已折断了她幻想的翅膀,现实也已磨灭了他的豪情;重逢就如同两枚石子在西湖上击起的涟漪,短暂地荡漾涟漪后终将复归平静。时光有它无情的脚步,她没有诧异于他的油腻,他也绝对不会惊讶于她的臃肿,因为最美的彼此,早已在各自心中定格。

车徐徐开动了,她紧盯着窗外的他,他向她挥了挥手.缓缓地跟在大巴后面……大巴开始右拐,再一瞬间,他就将消失不见。

她终于转过脸,眼框渐渐被一层水雾所包围……

车窗外,还是喧嚣的世界,路两旁的榕树向后闪去,只留下无尽的背影。

(杨帆 作者单位:榕城司法强制戒毒所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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